越过山丘,从未衰老,缓慢改变,新年快乐

伴随着今年最佳作词《山丘》那句,“想说却还没说的有很多”,这一年写东西太少,年纪越大越懒得折腾,或许越来越觉得很多话写出来给人看又何如和?不如留在心里给自己。只是一想到大概过一段时间就会忘,然后若是侥幸没忘,心境一变,感觉也就变了。于是还是决定把那140字的微博写成长篇,应该就是这2013到2014的辞旧迎新篇章。

年末这天,站在高处看向远方。这一年围着阿尔卑斯山脉,上了好几座山头,虽然依然遗憾夏天失之交臂的勃朗峰,但想来以后定是有机会的。攀登高峰于我来说是新的领域,两年前放弃掉的乞力马扎罗成了现在的目标。不过这一次次成功带来的既是肯定,也是对自己新的认识,那在山间等待挑战的心,在一次次历练中变得更坚韧。

噢,当然其实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记得十月赶在夏秋尾巴最后一次登山,一天往返两千多米的Schneeberg的时候,在山顶,我问成功挑战勃朗峰的C先森,“登山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为了,炫耀啊…”再一想,人生有多少事情不是为了炫耀。可炫耀的对象是谁?当然是自己啊。可以让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告诉自己,你看,我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生,所以,这些限制算什么啊。告诉自己,你看,我连那么高的山都征服了,我在风雪中曾经那么勇敢,所以这些困难算什么啊。告诉自己,你看,我拍过那么美好的风景,那么美那么鲜艳的世界都曾经在我的镜头里,所以,这些丑陋算什么啊。如此这些,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内心更强大罢了。内心更强大了,表面也就越脆弱。星座书上的巨蟹特点呐,这些年可真是越来越明显。即便还是还是那个背着包什么都不怕走天下的乔小妞,却也开始学会施胭脂掩饰越来越不光滑的皮肤了。为什么要掩饰呢?还不是不自信呗,无奈还是要被这个世界的审美观所左右,当然,不仅仅是审美观,还有这个世界的各种观,得渐渐学会用“正确”而“合适”的姿态行走天下。这样走得舒心,各位看官们也看得舒心呐。

看着山下城市清晰的轮廓,整一年,这里的记忆的如潮水奔腾涌流。

2013的跨年,我在西西里岛度过的。现在回想起来,年初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将片刻宁静归为永恒,只怪自己太年轻。只可惜到现在也没有脱离十四岁的J告诉我的那种状态:“我们每一秒都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却又在嘲笑上一秒的自己是多么幼稚。”想来这样一定还是因为年轻,总比李宗盛大哥写的“还未曾晓得,就快要老了”来得好。片刻平静的错觉带来了整个春天的躁动不安。春天经历了很多难过的,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还好入夏之后,我飞去了巴塞罗那,看过高迪之后,好像心情又逐渐回升到了最好的状态,从那开始,一切貌似都变回了本来应该的模样。该记得的就会记得,该忘记的就慢慢忘记好了。

毕业之后,在欧洲转了一圈又一圈。至今还没有处理完旅行的照片,我实在太懒。但缓慢的处理照片也是一件可乐的事,那样就可以缓解闷在家里这颗蠢蠢欲动小心脏的痛。好像刚刚旅行回来才不久,所以即便下一次旅行遥遥无期,也是可以忍受的。这个假期太过丰富,见了太多朋友,一次又一次想记录下来,试图写日记,试图画画,试图写歌,尝试很多方法,却依然未完成。想说却还没说的话那么多,让记忆再沉淀一下也好。(还真是会为自己找借口呢。)还是稍稍总结一下吧。毕业旅行从慕尼黑开始,那是开始也是告别;而后奔向意呆,先是跟意大利老友玩转维多纳和博洛尼亚,然后跟小伙伴穿梭于威尼斯的大街小巷寻找各种美食,制造各种回忆,至今整理起来照片都很开心;而后的南瑞有未来建筑大师的陪伴,默默看过很多经典房子,学到很多;往北之后在卢塞恩登上了阿尔卑斯的山头,却不料山顶雾大三百六十度全景全是雾;再转向法国,从巴黎一路开始一个人开车飙车向南成了现在为数不多为之骄傲的驾驶经历,即便有高速历险记发生;记得二十三岁生日那天从尼斯开车到蒙特卡洛,又转回尼斯跟小伙伴喝生日酒真是难得的回忆;再转回意呆,米兰的街头丢掉手机的我偶遇好朋友;都灵的河边我们对酒当歌;再后来我躲到日内瓦的资姿家,宅了将近一周,期间缓慢的围着莱芒湖周边的几个城市转悠;最后独自奔向了苏黎世,真正唯一一个人看风景的时光大概只有在苏黎世,因为小伙伴们都在忙于学习或工作,而彼时的我已经失去游走的热情,只是换一个城市缓慢停歇。再后来,我就决定从慕尼黑搬回维也纳了,在这之前我跟着朋友又在奥地利,南德和北意转悠了一圈,那些城市好多已经不再是初次见面,有份熟悉,亦还保留新鲜。噢,特别的是五渔村,可惜爱之路被封,等待下个夏天继续。朋友老开玩笑,说我真爱北意,回想起到现在来来回回竟然路过米兰不下五次,下一次也一定不远。

说是稍稍总结,竟也那么长。回来维也纳之后,记得还去过一次布达佩斯,跟哥哈来的朋友一起去过一次瓦豪河谷,之后的时间里在奥地利爬了几次山,初冬的时候跟小伙伴去了一次格拉茨,然后,然后就维也纳了。2013,我走过罗马,翡冷翠,慕尼黑,巴塞罗那,维多纳,博洛尼亚,威尼斯,米兰,门德里西奥,卢加诺,卢塞恩,巴塞尔,巴黎,里昂,阿尔勒,普罗旺斯,戛纳,尼斯,摩纳哥,蒙特卡洛,都灵,日内瓦,洛桑,蒙特勒,伯尔尼,苏黎世,萨尔斯堡,哈尔施塔特,因斯布鲁克,比萨,五渔村,布达佩斯,梅克尔,克雷姆斯,格拉茨…..默数回忆,和这些城市名字的时候,我在在树木和石头之间行走。Leopoldsburg在这个下午的阳光充足到耀眼。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土地空虚地伸向地平线的那刻,天空逐渐张开,云朵缓慢飘过,城市像海绵一般把它吸干而膨胀起来。即便相比之前至少跨越三个大洲的2011和2012,2013显得小气而可惜,但这一瞬,看这阳光,笑脸,突然开始揣摩起这个城市来……能继续留在这里是我的福气,也是我的运气。从不爱把得到的一切归为努力的结果,因为我从不相信努力,只相信侥幸,人生全靠运气。

在维也纳的日子里,我拍了很多照片。对照去年的总结,除掉毕业不算,发现自己最大的进步竟然是把拍照这件事情正式从爱好变成了一份可以挣钱的工作。可以正式称自己是一名摄影师,而不再只是个单纯的摄影爱好者了。不过,business是另外一个需要长期学习的领域,我还需进步。噢,当然我只是个freelancer,给自己工作。也没有太刻意的去给自己做什么宣传,因为还是当做爱好来做,只是不会再“免费工作”了,想来也是一大进步,有人出钱买我的照片,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想来不久前老友在我在知乎回答的“摄影的魅力是什么?”(有兴趣的移步Stefan知乎页面)这个问题之后,老友来给我留言说,觉得我现在很成功,因为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并做得很好。虽然不敢说自己拍照拍得已经很好,但得到朋友这样的肯定也还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当然,正经事依然按部就班,但听起来好像已经变成了副业。(笑^^)

这一年,兜兜转转好几圈,做了好几次决定,下了好几次决心,最后竟然还在维也纳。想来这一整年内我搬了五次家,到这新年前的最后一次,总算是不用再折腾了。突然想起,其实我从未真的离开这里,以前每次聚会的时候,总是跟朋友说,不知道下个月我还在不在维也纳,朋友们每次见我都像最后一次见,直到一年之后,我还是一样出现在聚会,却说着一样的台词,他们比我更早开始相信,我一定会继续呆在这里。也不知,天随谁愿。

“如果有机会,搬家完之后我还要经常来山上。”这是默默说给自己的心愿。搬离这个区之后,我就又远离了这山。突然很眷恋这高处看这城市的轮廓线,每一个方向都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终于不再陌生,一切都那么熟悉。后来我去了摩天轮,跨年要在摩天轮是不久前许下的心愿,我将这当成2014第一个完成的愿望。心愿有时候真的不用太大,也不用太远,当你发现心愿变成现实如此轻而易举,那么你就会相信现实如此幸福。吃货火锅之后,奔向了主广场,教堂外的visual project终于在新年之际换了新的颜色,三年来第一次在维也纳的跨年,竟然如此完美,恍惚已经得到一切。广场上人山人海,舞台上有人在高声歌唱,不远处时不时绽放着烟花,戴着粉色小猪透视的人们相拥,跳舞,喝着香槟,共同告别着过去,迎接着未来。看着身边熟悉的笑脸,仿佛永远一切。许愿睁眼还可以看到这些,睁眼就看到。看,许个小心愿,幸福就是这么容易。

记得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原文不记得了,大概意思是,如果你必须离开一个地方,一个你曾经深爱的地方,无论以何种方式离开,都不要慢慢离开,要尽你所能决绝地离开,永远不要回头,也永远不要相信过去的时光才是更好的,因为它们已经消亡。我想告别过去的时候,也需要这样。后来和朋友们去Shikalida跳舞,大屏幕上竟然在放重庆森林。短头发的王菲好像一下子把记忆拉回了十几年前,猛然间就有些恍惚今夕是何年。刚好身边的好友问我,我生命中的best days是何时?还没来得及回忆一下过去那最好的时光的时候,好友就回答她生命最好的时光是下个月毕业后。想来也是啊,最好的当然是明天啊,我还这么年轻。

还好我年轻,就算越过山丘,无人等候,还没见着不朽,把自己搞丢了,也能再找回来。罢了罢了,这些都太虚幻,还是停止遐想,关掉电脑,给小伙伴写卡片的靠谱。

与世界共勉,新年快乐。


总会不知不觉走掉

大半夜的上网,看到消息说一中门口卖杂志的蔡爹走了,感觉带走了很多看杂志的回忆。不知不觉觉得很难过,记得初高中经常在蔡爹那里买杂志,毕业之后就很少回去一中,我甚至想不起上一次跟蔡嗲打招呼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翻遍了硬盘,我拍过那么多一中,竟然没有拍过蔡爹跟他的报刊亭。我只找到这张,这是09年陪坦子去围观高考的时候,拍下的蔡爹的报刊亭的一角。高考已经过去六年,那些我们以为永远会在那里不动的东西,也会就这样走掉。

常去蔡嗲那里买杂志。初中的时候,我会看《读者》,青年文摘,微型小说选刊这类的杂志,高一的时候,受到zhun的影响,我偶尔买《人物周刊》,跟van一起看《凤凰》,跟SS一起看《科学世界》,跟Eason一起看《国家地理》什么的。感觉高中的时候有很多时间阅读,那时候每天上的课那么多,却感觉有那么多的时间阅读,看杂志,看小说什么的。想想现在除了电脑我还看过什么?真是过着文盲一样的日子。虽然活在这里确实是文盲般。

今天跟susu聊起高中发生的事情,猛然发现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时间走得太快,才发现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了好久,好远。每次面对自己已经22这个事实的时候,就忍不住很难过。总觉得17岁以后的人生就一直在一事无成,看了很多风景,见了很多人,却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事情。每次谈论起曾经,却还是可以泪眼婆娑。那些曾经的美好,念想,感动,难过,似乎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只在过去。而这几年我写下了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也许就是这样,那些你存在的痕迹总是可以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可其实还是会不知不觉走掉。时间不等人。突然想起今天跟朋友讨论以后回不回国的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就问我:“你不回去陪你家里人么?”如果我存心想当一个high mover,那这个问题大概就是我们的致命伤。或者,这个问题应该是每个high mover的致命点。当然想陪啊,可感觉很难。一开始可能是你的选择,到后来就不由得你了。似乎昨儿还跟老友讨论回去的可能性,但不管以后回不回去发展,都要回去好好拍照先。因为那些我们以为永远会在那里不动的东西,也会就这样走掉。而回忆会永存。下次回国,一定好好拍一拍,那些还存的记忆。

刚看人人,有个小学妹转纪念蔡爹的照片的时候,突然加了一句话,“人总是越活越孤独的”。不免又一阵唏嘘。最后,蔡爹安息,一中人永远怀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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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cctv的新闻:

http://news.cntv.cn/2013/01/27/VIDE1359286406353213.shtml

That’s the first time the true story moved me from the CCTV news. This old man, Mr.Cai, who owned a newsstand near my middle school‘s front gate. I used to buy magazines and newspaper from his newsstand. He remembered every student customer’s name, his/her favorite magazines or newspapers. He has served for us for 14 years, watched more than 10,000 students graduating from our middle school, he was not a teacher, but he taught us a lot. When students go to his newsstand to read, he provided free seat, water and snacks for you. Lots of graduates will go back to his newsstand to just say hi to him. We love him. He died from a stroke on Jan 23 2013. Hundreds of students from my middle school attended his funeral, they put flowers, paper-made products, small pieces of paper with love words in front of his newsstand. Rest in piece, farewell, Mr.Cai, we will always remembe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