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的第九年

元旦以来,我回到广州的屋子里,享受着独居生活。我说过,我更愿意一个人住在广州。有的时候,和不同的人相处久了,即便是家人爱人,我也时常渴望有一些时间可以回到一个人住的时光里,让我的世界清净下来。安静的和自己独处,是我充电的方式。

因为嗲嗲住院,我娘亲最近开始一个人在家。今天突然在视频的时候跟我感慨:“一个人住好爽啊……”继而想起来问我娘亲是不是一个人住的时间还没有我多,她想了想跟我说:“是啊,我哪有机会。很多人一个人住的时间太少了,所以都不太会跟自己相处。”我想,和自己相处大概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了吧。

2018,已经是,我一个人住的第九年。哇,好像我已经活了很久一样了。九年了居然。

2009,豆瓣音乐人功能突然上线,我关注了一个叫杨小耀的音乐人,他写了一些关于一个人住的歌。印象中有一二三四五,现在只能找得到那首《一个人住的第五年》。歌词很棒,现在还是很喜欢:……人把时间赚了钱/然后消费快乐/买来一堆新货/看它老成寂寞/……/笑脸照片和大床/装得活色生香/脱掉厚实的外套/谁没有几道伤/……/这几年城也变人也变/这是他一个人住的第五年……同年,我搬离了学生宿舍。在学校里面租了间房,正式开始了一个人住的生活。

第一个房间是在学校后面河边的老宿舍,那时候的我常年有一块画图的A1画板,撑在桌子上,完成各种作业。记得那年开始做竞赛,各种设计图草图都是在那块A1的画板上完成的。再后来出国读书工作,在欧洲搬家数次,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从一个区到另一个区,每次搬家,都是重新开始的一次一个人住的生活,重新整理一次自己的生活印记。不管多小的房间,都会把它收拾成自己满足的样子。离开维也纳之前的那个房间,是我最想念的独居空间。硕大的欧式窗,清新的IKEA白色家具,巨大的工作台,那是我唯一一次有机会完全按照我想要的生活方式布置的房间。记得那间房里有电子琴,有吉他,有画板,有唱片机,真的可以说是有一切我喜欢的生活了。

我特别不能理解所谓空巢青年常年在家开着电视感觉自己不那么寂寞之类的行为,可能我太喜欢安静,也可能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住最大的幸福是什么?那应该是沉默。绝对的沉默,不用跟任何人,说上任何一句话,呆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每当我觉得生活被噪音恼到无药可救的时候,我就会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小世界里一段时间。

重生。

一个人住时,时间是自己的,不用被动地切割成碎片,而时间是自己的,生活便是自己的。

一个人的生活,孤独的感觉是难免的。一个硕大的房间,除了你,并无他人。偶尔有窗外或者门外的其他人经过,噪杂或者喧闹,都是一瞬间的。大部分的时候,只听到冰箱在黑暗中的电磁声,或是打字时候电脑键盘的声音。我喜欢熬夜(虽然并不是什么好习惯),漆黑的夜里,邻居都已睡去,渐渐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安静的夜是灵感的源泉,灵感会在这种时刻喷涌而出,或是画图,或者设计,又或者是写作。心情糟的时候,安静就变成了寂静,负面情绪会在夜里将我侵蚀,而我不用担心其他人的眼光或者情绪,可以在自己的空间中,放肆宣泄情绪,嚎啕大哭。仿佛全世界已经将我抛弃,失落得发泄着,累了便睡去。第二日,再在清晨的阳光和晨露中醒来,前一夜的一切,都恍惚如泡沫般的消失不见。

身体无力的时候,我会在起床前,躺着做一些拉伸运动,唤起我的意识。拿手机和M先森道早安,之后便在这份宁静中,爬起来。这是独处才有的宁静,M先森,或者家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早晨唤醒我的,往往是他们爱的呼喊,或是早餐的牛奶香。这是喧闹的幸福,是一种心里被填满的幸福。而我有的时候,也会喜欢空荡荡的幸福感。

沉默而宁静的感觉,像是黑咖啡。也许是哥斯达黎加,也许是黄金曼特宁,以为是苦的,却常有回甘。

我喜欢收拾我不大的屋子,即便刚刚收拾完又变得很乱,但这种混乱,往往是混杂着生活气息的混乱。门口放着俩三双常穿的鞋,其他放在鞋盒和鞋柜里。我会把M先森常穿的鞋留一双在外面,我说过,这是我们共同生活的余味,即便大部分的时间,我总是一个人在这里。M先森总是诟病我的鞋盒占用了太多的走廊空间,我一直说我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存储我的鞋子,大概鞋子真的是太多了,如果可以断舍离一部分,大概家里会清澈很多。有一段时间我会把一株绿植放在鞋盒上,配上我的包袋及雨伞,很是美丽。可是时间一久,入口处的鞋盒上的小空间,就被堆积成了各种杂物。头梳,纸巾,眉笔,零食……隔一段时间我会整理一下,即便很快的时间里,又会回归成原样。入口走廊也是厨房,不常开火的我,灶台上除了烧水壶和滤水器,便只有很多个杯子。一个是我喝水的杯子,一个是泡咖啡的杯子,还有M先森的茶壶和玻璃茶杯,我偶尔也会拿来泡上一杯花茶,玫瑰或者雪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

我总是期待可以重新装修一下这个房子,换上我喜欢的家具,变成有楼梯的室内空间,更好的利用这个不大的空间,堆积我喜欢的一切生活秩序。可是总是苦于金钱时间精力等等等等的问题,到头来还是变成一场空。最多,在M先森的帮助下,更换一下家具的位置。现在的家具位置,进房间右手边,是靠着墙壁的床。左手边是置物架和书桌。靠窗的两边,摆放着沙发和小桌椅,中间留出的地方我铺了地毯。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空间了。

即便很多时候我都一个人睡,但也需要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可以容纳自己在上面不同姿势和角度的裹着入眠。纯棉布的被套,床单,枕套,床上常有一本书,和我的平板电脑。床脚靠墙的位置,常年放着一个大靠枕,靠枕是我不离开床的原罪。而书桌是一切活动空间,当我需要工作或者写作,以及需要集中注意力进行知识摄取的时候,我会坐在书桌旁。我的桌上有一盏阅读灯,俩台笔记本电脑,日历以及一盆多肉植物。我喜欢保持书桌的空间,至少有1/2的空余,这样我可以随时摊开一处地方,画画,或者写字。沙发很多时候,会变成我堆积衣物的地方,偶尔收拾好的时候,我会带上我的咖啡杯,坐在那里,看新一期的National Geographic或者Lonely Planet,是的,我宅在家里的时候,也分分钟想去这个世界流浪。小桌也是我的饭桌,点外卖或者煮茶热饭,我都会在那里吃。若家里来客人,我便会和小伙伴一起坐在地毯上,吃喝聊,都在地毯上解决,温馨舒适。

我墙上挂着一台电视,常年不开,后来干脆拿一块印着世界地图的布遮起来,抬头只看到这个世界。那上面有一句:“The world is a book and those who do not travel only read one page.”这也算我的人生格言之一了。

还有一些小物,是我生活的小情调。

置物架上的hello kitty风铃,是去年520和M先森在阳江海边的集市淘到的;书桌上2018年新的日历是我的新欢,New York Gallery出版的,每一页都是我想念的纽约的一切;小桌上常年放着一盆开花的植物,即便我常常不在家里,也会觉得这个家需要生命;冰箱贴是小时候在不记得哪个城市旅行时买的脸谱削皮刀,削土豆或者苹果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回忆我到底什么时候,在哪里买的,却至今没想起来;墙上某一侧的角落贴着认识的女画家在欧洲写生时的铂金水彩;地毯上放着我爱的Hello Kitty,沙发上躺着我的Mickey&Minnie;我把和M先森旅行的照片打印了放在各个不经意的角落;窗台上有我和M先森在马来潜水的时候,从海边捡的贝壳,珊瑚和海星;门背后的架子上挂着我喜欢的插画家的明信片;靠近窗台的角落,有我爱的蓝牙beats音响,我喜欢音乐从家里的角落飘来,比如此时此刻,我沉浸在Dolores O’Riordan离世的悲伤中,循环播放着我爱的卡百利……

时间很多的时候,我会整理我的衣柜。我有很多很多的衣服,穿衣风格这些年都不太一致。每到换季的时候,我会把行李箱和衣柜的衣服分别整理一次,有一些想不起来,更多的是会有新的搭配的灵感。叠在一起,放回衣柜或者行李箱的时候,往往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以前在维也纳的房子,有一个专门的衣帽间,那是我最爱的地方了。我想我大概是个从里到外的唯物主义者吧,唯拥有,会让我心安。柔软的衣物,甜美的气味,完整的房间,轻松的自己。这样的时刻,大概是一生中,我最爱自己的时刻。所有的安全感,来自于我自己。不依靠家人,不依靠朋友,亦不依靠爱人。由内而外的孤独的美,让我越来越可以和平的和自己共处。

与M先森在美帝的日子,大概是我一生中离孤独最远的时候。现在俩年多过去,生活的印记又将我们拉成了不一样的轨道,他常年出差,我依旧独居。偶尔相聚,偶尔回归到共同居住在一起的生活,也会带来别样的心安。现在的我,偶尔会想,第十年,第十一年,或者第十二年的时候,独居生活是不是应该结束了。再长大,一个人住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微乎其微。我喜欢和M先森生活在一个空间里,但我却害怕失去孤独的心境。

可人生便是如此,往前走,才有新的体验。在此之前,让我孤单地尽情享受自由地把自己的脚底板踩在生活上的时间吧。

停滞的时间,无法让过去逾越

这粉色的玫瑰花,已经在电视机柜上放了一周多了。在它们彻底凋谢之前,我和他们拍了一套照片留作纪念。都想不起上一次收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许是某次小伙伴的恶作剧,又也许是某次约会的小惊喜,又或者是隔着万重山水快递来的礼物。总之,都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想来很多年前年纪尚小的我,第一次见到男生送很大一束捧花的时候,吓得半死,觉得走在街上都丢脸,死都不肯收下最后那男生无奈之下只能转送给街边的饭店。想来花其实很美,只是拿到手上略显浮夸,加之我并不心仪那男生,所以鲜花也就随之逊色了不少了。不过若是现在的我,一定大方收下,再理智拒绝。年纪大了大概才意识到面子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东西,当众拒绝人家送花对男生来说一定是一件很伤面子的事情。他难过,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你,而是你让他丢了脸而已。

有的时候,看一个的文章,我会觉得,文艺小青年写的文章,负能量太重了。一个上面那些苦情的文章,简直如同十一郎写给张宇的歌词。而且最糟糕的是,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比那些青春小文里的男女主人公年纪都大,突然就能一阵悲哀袭来。比如看到关于时间的讨论,因为如果真的仔细去谈论那些读过的时间,即使努力去回忆,也会发现,大部分也都是没有意义的。前两天在一个看到这句话,暗暗想到文章作者提到的2005年,突然就想起多年前我博客写过一篇文章叫祭奠2005,但那个小屁孩的年纪写的东西又能有什么意义呢。如同作者写的,“或许有一些有意义,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总是让人难以分辨。有时候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的,久得你都没意识到已经好多年过去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去翻看了一下当年的煽情文字,突然觉得那一年的我过得如此丰富,每个月都有每个月的期待和每个月在做的事情;相比刚刚过去的2013来说,2005的我简直就是超级正能量集合体。

年纪越大,越容易被时间所束缚,还好,我是一个不着急,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的人。只是偶尔也会意识到,记忆已经被谋杀被篡改被抹去。但这些并不是刻意而为,而是不知不觉中,就失去掉了。原谅我一直是一个怀旧的人,总是可以在回忆过去的时光中看到永恒,因为已经不再改变。不过写日记或者考脑子真的不是很好的方法,我大概只是想真实的记录下我所经历的一切。后来的好几年,我学会了拍照。以前看过一个港片叫《猛龙》,电影演的什么都快要忘记了,只记得吴建豪的台词:“我把我首次的任务拍下来,人脑太复杂,时间久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只有拍下来的才是真实的。”所以啊,记忆什么的,被谋杀或者篡改,可能是你本能的本事。

终于,合同签了三年,短时间内不用再搬家了。然后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折腾,竟然也会萌发出要想回国买房子的想法,大概是搬家搬多了,过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也会开始想要自己的房子。这种念头一出来,接踵而来的也就是挣钱的念头了。可赚钱得回国啊,欧洲只会让人更加慵懒。或者是我找不到一个一直powerful and positive的状态去做任何事,每每接近成功的时候,总会很容易fucked up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有的时候对于一直下不下决心去做的时候,需要找一些无关紧要的借口。比如,下雨的话我就去做完那个research;如果牛奶喝完了我就开始画图;又或者,如果明天我是歌手第一名是GEM的话我就去表白……诸如此类,只是一种push自己的办法而已。顺便,GEM走红,能写能唱,人又长得漂亮,以后一定发展得很好。想来两三年前某小孩拿我戴墨镜的照片当桌面的时候,跟我说,朋友都问我是不是GEM。当时的我还不知道GEM是谁,现在的我已经不知道那个拿我照片当桌面的小孩是谁了。

时过境迁,真是残酷的词。那么,感谢你。

送上一曲许慧欣的《感谢》,虽然很冷门,但真的很好听。也是翻那篇文章翻到的。然后去看了看她微博,她在感慨她出道12年了这件事,于是想起12岁的我第一次一个人旅行。我还记得我是在北京王府井买了她的那张叫《快乐为主》的专辑。那时候我好像才刚刚有walkman,买下的也只是磁带而已。也不敢相信,竟然十二年了。然后我忍不住去把许慧欣第一张和第二张专辑听了个遍,发现这十几年来流行音乐好像没什么发展。想想从我出生的1990年的流行乐到2002年的流行乐改变了多少,再对比2002年到今年2014年的流行乐,就会发现新的东西真的很少……也或许是因为我只熟悉我听得熟的这些艺人。

突然写不下去了,为什么要开始写这篇博客的冲动在一轮又一轮的夜宵或者早餐中消耗干净了。最后用我2005那篇文章里写的短句作为结束好了。

离开的终究要离开
留下的只是空白
谁在谁的方向守望
谁守望谁的那方

记十一月七日夜登卡伦堡

出发的时候,天色刚好。换了冬令时之后,天一般在四点就变得暗沉下来。

是打算去走走贝多芬小径,因为马上又要搬离这个区。不久前在这边散步,偶遇了贝多芬故居,就与贝多芬小径擦肩而过。又想到马上要搬离这个区,就在今天天色未晚之前踏上了beethovengang,贝多芬曾在这里创作了田园交响曲,即F大调第六交响曲(Symphony No. 6 in F major,Op. 68)。我虽不是交响乐爱好者,却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曲。

beethovengang入口有一桩贝多芬的雕塑,早已习惯于这个城市的各种雕塑,无意与之合照,便向前走去。穿过墓地和山下的人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上山路。这条路半个月之前走过一次,那时红叶正红,黄叶未落。不料才两周,叶子却已掉光。进入冬令时之后,冬天似乎在一夜之间来到身边。偶遇下山的路人问好,却不见同行上山的人。徒步者倚着登山杖步伐飞快,带狗的女人身旁小狗跳腾只为回到主人手上的宠物篮里,推着婴儿车的妈妈也用速度很快的口吻和孩子说着些什么……猜想他们一定为了在晚饭之前归家而行色匆匆,他们语速飞快或许只是在讨论晚餐的内容。生活的美好,大概就在此。偶尔,还遇到骑车登山的人,却总是一晃而过。会想什么时候也骑车来登一次卡伦堡,却也颇为自己的体力担忧。

上山路上,天色已渐黑。远处看得到的卡伦堡山上的教堂,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身后的晚霞亦是缤纷多彩。让我想起之前在多瑙边住的日子里,每日都可欣赏的窗前完美的晚霞。窗户左手边是多瑙河,远处有千禧塔,右手边是多瑙塔,远处可以看到色彩斑斓的万丈天光。然后,就迷失了上山的路。看得到的教堂在正上方,却看不见路,只见一片葡萄架,挂在山坡上。天色飞过无数乌鸦嘎嘎直叫,那感觉就是恐怖电影的前奏。若不是我知道这是我熟悉的卡伦堡,若不是身边有熟悉的身影相伴,在这几乎全黑的夜晚,我想我一定会害怕得惊慌失措。若是未知,一定可怕。幸运的是,这是我熟悉的地方,即便小小的迷路,也总能在荒草中,借着微薄的月光,找回路。

几乎是顺着这山坡上的葡萄架上山的,那个陡坡至少有六十度吧。好像每一步都要跌倒,又好像每一步都可以接近胜利。回头,维也纳城区的万家灯火已经可以尽收眼底。待走到卡伦堡山顶,就可以看得更远了。这是三个月以来第三次上到卡伦堡山顶了,却是第一次徒步上来,也是第一次在太阳落山之后看这夜里的风景。没有带脚架,找不到地方架相机,拍不了夜景。要是曾经的我,一定会调整相机的模式,找到一切可能的方式,即便是模糊而高噪点,也一定要拍下一张做纪念。现在的我,见过的风景越多,拍过的照片越多,对风景和自己都越发苛刻了起来。与其拍一堆只能当做记忆无法拿出手分享的烂照片,不如将此刻满载的幸福感埋葬于心底。好风景不一定要躲在镜头后才能看到,用眼睛和心往往足够。

想起,我最喜欢的燕姿的一首歌叫逃亡,里面有一句歌词是:“我看着山下千万的窗,谁不曾感动失望,就算会彷徨,也还要去闯。”再也找不到比这句更适合形容我此刻心情的。站在卡伦堡山顶,面相这多瑙河边的维也纳,万家灯火闪烁在前方,我突然想起了十年前也是一样的心情,唱着同一首歌,站在岳麓山顶,看着湘江边的长沙,想着前方的喜怒哀乐。不知道当年陪我看湘江的你,现在在哪里;亦不知现在陪我看多瑙河的你,曾经在哪里。此刻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惆怅,又有一丝遗憾。但行走世间,让地点与记忆关联,让时间与味道沉淀,又怎能在乎那么多,只可顺其自然,享受当下。

还是别想太多的好。太久没码字,感觉这东西,一不小心又丢失在风里了。还是送上美景好,这是那天上山路拍的夕阳。日日风风雨雨,将愁不去,美色行难住。

第531天

除掉回國的那段時間,我離開祖國大陸也超過500天了。 500天裡我經歷的,看到的,感受的,也遠遠的超過了我的想像。但又很難說,這段生活改變了我什麼,總覺得我什麼都沒有變,還是以前那個人。只是回頭看以前拍的照片,就覺得,光拍照這個事情上來說,我的確是進步了。再把博客翻一翻,也發現年紀越大越不願意吐槽很多事情,用現在流行的話就是“說多了都是眼淚”。

從今年年初開始,我周圍的朋友,就已經開始漸漸步入婚姻的殿堂。從很久沒見的初中同學生娃的消息開始到大學同學高調出嫁,我在微博感慨曾經眼裡那個拿著單發扎著馬尾的妹子現在已經變成了出入各種飯局的優雅人妻,再到下個月,我將參加我在維也納的第一場婚禮,我將是他們的婚紗攝影師,也將是新娘的伴娘。如果一切順利,六月初的時候百合妹子也會回來舉辦婚禮,那麼又有得拍了。還是很興奮的,覺得自己可以有幸參與並紀錄朋友人生中最大的盛宴,這是人家的信任,也是我的榮幸。今天erik發了一張10年初他​​​​​​手機拍的在武漢聚會的我,然後我們就聊起當年一起寫aw的paler,我就忍不住發消息給paler問了問近況,記得去年他說要接妹子去美帝然後我們就再沒聊過,結果paler回信說他的孩子都要打醬油了。猛然想起我們一起寫aw一起奮鬥的人生恍然已經四年有餘,時間這種東西,快起來真是不留痕跡。不知道幾年之後回國會不會看到很多很多的小屁孩叫我阿姨,想想也覺得很好玩。半年前的一天,J突然跟我說,他夢到我結婚了生孩子了。然後夢到我在教我孩子寫書法,彈琴,然後他在一旁逗我孩子的場景,可惜他沒夢到我老公是誰好遺憾。去年七月份的時候我把偶像姐姐的書帶回了維也納,說偶像姐姐的戀愛觀影響了我好多年,那句“路過的都是恩人”。然後不久之後就得知偶像姐姐要結婚了,今年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參加偶像姐姐的婚禮,這個婚禮,可是四年前我的承諾。可惜天不遂人願,真的不知道下一刻我會在哪裡。

不過呢,也還有一大堆跟我一樣在漫漫人生路晃蕩的人。如果你不出來看看世界,你就永遠不知道你所呆著的那個地方有多美,可當你走得太多太遠,你就會發現你永遠也回不去了。很慶幸人生路是一直向前看,你根本沒有辦法回頭,就算你一萬個想回家,你也沒辦法,還得走。在紐約的好朋友突然發微薄說:“星期天的午後,院子裡坐著鄰居的兩家人在曬太陽。小蘿莉小正太的笑容是如此美好,為何我卻看見影子裡的黯然神傷。”我發信問他怎麼了,只有幾個字,想家了。是啊,那些離家遠走的人你有多久沒有跟父母一起在星期天的午後曬過太陽?黯然神傷。

可這究竟是自己的選擇。說到底還是high movers和low movers的生活,你願意做哪一類而已,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兼得,但是你總可以重新選擇。昨天才跟朋友總結說我覺得我的人生都是由“隨便+不想要的果斷放棄”到“再隨便+再放棄”組成的,雖然說我從來沒有明確的知道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但是我一直有“不喜歡的果斷不要”的勇氣。基本上就是靠“衝動”活著,說走就走。不用想太多,因為很多時候想太多也沒什麼必要,而時間都浪費在想太多上了。不如去做點什麼,至於做的這一點,以後會帶給你什麼,這也是現在說不清楚的事情。就像回頭看,現在的人生,就是之前一個細小的決定改變的。當初並不知道它就會改變我的一生,但它的確是了。所以說,其實,人生嘛,怎麼走都只有一條路,那條路就是自己的路,所以很多時候向左走向右走都沒有太多的區別,因為永遠不可能回頭走。雖然說,follow ur heart就是慫,但我已經慫了這麼多年,其實無所謂繼續慫下去。

有的時候,不過就是對於自己沒出息的感慨,憤怒,卻又假裝活得漂亮的無所謂。對,無所謂才是我的人生哲學,很多事情都無所謂,就看開了反而顯得活的漂亮。有的時候人要勇敢選擇,更多的時候人要勇敢放棄。不喜歡的果斷不要,喜歡的努力去爭取。其中所得所失,不要看得太重,無所謂一點,你就活的漂亮了。大概大部分人覺衝動不是一件好事,但其實說到底這也是一份勇敢,勇敢的人運氣也不會太差。不知道我這樣的自我認識是不是太過於傲嬌了。想去哪裡?對於我來說更重要得是擇城而居。你想在哪裡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就這麼過下去吧,人生那麼多十字路口都這麼走過來了,也沒有覺得哪次選擇做得太差,那麼這一次運氣也不會差吧。

附蘿莉時期照片一張,這就是原來的我。

等待一场新旅行

如果没有把上午弄成下午,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在海口了吧。

无奈还在等待,就和妈妈去吃肯德基。嗯哼,是的,这是继2004年以来,头一次跟妈妈去旅行。妈妈也是头一次,有我这个随身摄影师去带着去旅行。吃完肯德基,差点被调戏以为自己错过了飞机,还好长沙继续暴雨,只是显示牌上的时间没能及时更改。一路小跑到登机口,才发现还要继续等待。

虽然已经习惯了从一个机场辗转于另外一个机场的等待,但还是头一次在自己家乡的机场呢。黄花机场新建了之后,发现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破旧不堪了,还颇有那么点国际机场的味道,可惜海航不给力,不断延误。当然恶劣的天气也是延误的原因,飞机就是没有火车准点呐。

一瓶水,一罐八宝粥,快让我上飞机飞向海岛吧。突然妈妈提醒我,不能喝水,要喝药。可想起来的时候,所有的液体又已经托运了,于是我这治不好的头疼呐,什么时候才可以按时吃药。

大雨倾盆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我也不会奔跑/逃不了,最後谁也都苍老/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一杯杨枝甘露,一个老友,一场电影,以及散场后的一场大雨…还有不顾一切的夜宵。
倔强不过如此,你还要在雨里唱歌给我听么?

我一定不会爱上另外一个自己

这话是说给J的,我们太像。这么些年,才意识到,其实我从来都不会爱上他,因为压根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嘛。我喜欢我的地方,他都有,于是一点优越感都没有了。我讨厌我的地方,他也都有,于是讨厌还要翻一倍。还好我们是哥们,不是情人。也很开心,听说老友有了新爱人。祝福之外不忘BLESS,老友还说明年也许结婚,我想我一定得来。要写祝福语,一定不会是新婚快乐我的青春,没那么酸。还好我们从来没相爱,还好我们一直用别的方式爱。一顿美餐,因为J喝酒不适,我被派去保护J,遇到他的高中同学,大家都喜欢开玩笑,这是你妹子啊。我都笑笑懒得解释,是的是的十几年了。哎,永远都不会尴尬呐。

这样多好,男闺蜜我爱你,如同我爱我自己一样。上个图,这里有我哥,有我同桌,有我们班的俊男靓女对,还有我男闺蜜。猜?

第一场欧洲杯法国队输球了

有帮人,从2001到现在,就没有改变过。初中的时候,他们带我去唱歌,然后开个房间给我做作业,因为大家都等着抄。高中的时候,他们接我过年出去通宵,却在12点的时候把我送回家。大学的时候,他们踢足球喊我去加油,踢完不忘慰劳我请我恰夜宵。去年,我影展的活动,他们每个人都来了一个不落。这帮人一直也都是我所有的朋友中最不学无术的,但这帮人一直都是最够朋友的。现在我亲爱的J也在他们的行列中,我跟J总是不知道何时就总是这么的步调一致,搞得BB在调侃我们两个雌雄同体越长越像。

在J家坐到12点多钟,终于等到BB电话,于是我们来到了天马网络。才知道网吧也有包厢,还可以K歌打麻将打PS2。太高级了。当然也可以看电视,足球赛大概这段时间的中心主题。但这样的网吧包厢着实改变了我对网吧的看法。陪民和J打完FIFA,买完夜宵,就开始陪他们看球。他们还一直很关心的问我会不会困,困就睡一下,却不知熬夜已经是我日常生活的主题曲。于是看球,他们都堵西班牙,我这个资深法国为球迷也什么都不敢说了。虽然西班牙赢球法国输得有点难看,但我还是很开心,因为他们赢钱了,做完吃夜宵吃得好好。吃完趟到早晨五点,打车回家睡觉。告别一下,下午再见。

虽然很不理解这帮人怎么可以这么多年都如此逍遥自在,但也很庆幸他们一直都在。虽然我看着看着球就忘记了吃药。

蕾丝咖啡

在欧洲呆久了,就不爱去咖啡馆了,太小资的人生也许不太适合我。约舟舟妹子,就去了她家附近的咖啡。蕾丝咖啡的装修还不错,很少在长沙看到品味这么好的装修,每个卡座都有蕾丝花边的窗帘,让不太小女人的我也开始心欢喜起来。

虽然开车到烈士公园东门让不熟路的我饶了不大不小好一个圈,但毕竟还是顺利见到了她。妹子今年长漂亮了,估计是因为美帝的空气滋润人吧。聊起来,每个留学生都有同样的烦恼。但世界这么大,开始去看看之后,心境都要广阔起来。这个妹子再也不是那个跳舞摔跤干什么都要打电话给我的小妹子了,已经长大,可以独立生活,独立面对困难了。

聊天,散步,脱离电脑的日子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