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感

雜感的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這篇我要寫什麼。

這是新一周的第一天夜裡。本來這篇應該是昨天寫的,可忘記了我昨天在幹什麼,總之就是沒有寫。今天回來的路上,我在讀韓寒的小說《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不知道怎麼的,在地鐵裡,我就把思緒穿越到了我小的時候。我很小的時候,上小學以前,住在長沙一個特別老的巷子裡,長沙話的發音,很多年我都以為那巷子叫“紅家巷”,後來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那條巷子叫“紅牆巷”。我在那裡住到六歲。那條巷子,對小時候的我來說,很深很深,好像到巷子門口去一趟,都要走很遠很遠的路一樣。對那條巷子最深的記憶就是,某一年巷子門口開起了一個叫“汴京炸雞”的店,在沒有肯德基和麥當勞的年代,16塊錢一斤的炸雞是我的最愛,因為太貴,要表現很好,才能吃到一次。小時候就很努力的表現好,然後走很遠的路,走很遠的路,去巷子門口買炸雞,大概就是最讓我快樂的事。想起這些,可能和韓寒在小說裡寫的校辦廠什麼的有關,但人家想起的是懵懵懂懂的愛情,我想起的只是吃。六歲以前,我沒有上過什麼培訓班,好像連幼兒園都沒有去過,童年的生活可以簡化為“吃”,“出去玩”和“看電視”。小時候,幾乎是24小時跟表姐生活在一起的,她帶我玩,當然玩的範圍就在巷子內,最挑戰的就是要翻圍牆到隔壁的幼兒園裡玩兒童樂園,但我一般都鑽過去。記得巷子往南走是箱子口,往北走是巷子深處,至今我都不記得那條巷子往北是通到哪裡,童年的記憶更是遙遠到那是“非常危險而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完全想不起6歲以前的其他玩伴,如果沒有我表姐我可能六歲以前就得抑鬱症了,現在突然這麼想,我覺得下次見面我還得特別感謝一下她。

六歲以後搬離了那個巷子之後,在我的成長歷史裡,就再沒有那個巷子出現過。偶爾我會想念一下“汴京炸雞”,但因為後來肯德基麥當勞等新鮮事物的出現,我也不再想念它。直到前年有一回外公住院,突然我的​​鞋壞了不能​​走路,被告知不遠處的巷子門口就有補鞋的,走去才發現,那竟然是我童年的巷子。跟補鞋店的老闆聊天,老闆說她在這裡補鞋有15年了,我說我一點印像都沒有,之後算了半天,才發現,我搬離那個巷子有16年了。那一次才得以打量那個巷子,才發現我小時候住的那棟樓,其實就在巷子口不遠處,走三十米左右就能到,但因為巷子窄,從樓裡還是看不到巷子入口。就因為這麼一段看不到入口的距離,成了我小時候對於“遙遠”的定義,真是因為腿短麼?其實巷子的相貌並沒有太多的改變,這一片區保留了長沙最老城的味道,雖然前前後後拆得差不多了,這巷子的老房子竟然都還在,只是路邊的店主,不知換了多少輪。

後來讀大學的很多個假期我在廣州,就很喜歡去西關那一片逛,覺得很有生活氣息,現在才想通,那是因為跟我小時候住的地方特別像。路邊坐著曬太陽的老人,街邊的店雖然小,但無一不有,路邊的盒飯便宜美味,街坊鄰居全是熟人,各種電線在頭頂交叉纏繞,卻也能給每家每戶送上今天的熱水和新聞聯播。再一想,我骨子裡其實也甚是懷念那些時光。現在的人屋子都高,防盜門都厚,鄰居都陌生。世界變得複雜,生活卻變得可怕了起來。當然其實生活還是在變好的,我記得我搬離那個巷子的前一年,我家才裝上空調和電話,那時候已經是稀有產物了。現在每個屋子都有空調,電話,早已是身邊物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不會有人把空調和電話結合一下,做個新的發明什麼的。但我還是懷念那種生活氣息濃厚的地方,就算我現在漂洋過海來了國外,在歐洲各種地方穿行,我卻唯獨偏愛那些狹窄而有生活氣息的小巷子。其實我老嘲笑別人走不出自己成長的地方,尤其是歐洲人,一輩子待在一個小破鎮上,還覺得世界上哪都沒有那裡好什麼的,是多麼狹隘。突然意識到,我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就算我走了很遠,我也還是在找,與最初那條巷子相似的地方,也還是喜歡,那種狹窄而溫暖的小路。因為,那是我最初的生活,和我對“生活方式”的定義。

上週的負面新聞太多了,一度壓抑得我喘不過氣來。先是複旦大學的投毒案,讓人聯想起了多年前的清華投毒事件;再是波士頓的爆炸案,瀋陽留學女孩的事;再就是雅安地震。我也知道,天災人禍躲不過,可就是忍不住抑鬱。這些事基本上讓我確定了我覺得我的頭腦還沒有足夠清醒,心裡承受能力也沒有足夠強大。我在看朱令案的時候,就看得特別抑鬱,後來看波士頓那女孩兒的微博,看著這麼跟我同齡多麼美好的女孩兒怎麼就這麼沒了的時候,內心那種強烈的不可自控的代入感讓我頗為憂傷,她就像我身邊的任何一個朋友一樣,愛美,愛美食,愛生活,怎麼就這麼沒了。再早半個月的時候,後知後覺,我剛知道大學隔壁班一美女,在年初的時候自殺了。雖然我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美女長什麼樣子,但又馬上想起了美女的笑臉。知道她後來發生了什麼樣的故事,只覺得很可惜,很可惜很可惜。再再再想起,去年夏天也有一笑臉如花的妹子自殺的事…還有地震裡失去生命的那些人,以前覺得這些事在新聞裡不會震撼到我,但現在也依然震撼到了。雖然我也一個月至少要覺得自己可以去死兩次,但自殺這種事情,對我來說還是存在悖論的。 11年的時候微博有個叫“走飯”的小孩兒抑鬱症自殺,卻留下了一堆極有意思的話,我總是忍不住回頭去看,就像看一個老朋友一樣。現在想,真心覺得,活著就是一件特別不容易的事兒,但也是一件特別幸運的事情。珍惜生命,珍惜生活,因為你真的真的不會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我記得我高中的時候寫過一篇得分特別高的議論文,叫《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然後我的主題是面對死亡。現在想來真是裝13,那時候壓根還不知怎么生活,就去談面對死亡,不過還是堆引號和排比句兒的事而已,真是愧對那分。當然,我不敢說現在我知道了怎么生活,但至少我還是比五六年前的自己要成熟吧。前段時間在漫漫讀翟永明的《靜安莊》,遂覺描述的就是現在的世界,記得第四月的開頭一句就是“四月是最殘忍的一月”,現在想想,還真是殘忍。

四月的第二週,維也納的春天終於來到了。不,是夏天,春天其實就上上個星期的周末兒,然後維春就沒了。現在白天的溫度已經達到22度了,基本可以在大街傷看美腿了,我只能望著衣櫃裡的小單夾克興嘆。一個冬天過去,我的腿上又是各種干燥季節留下的痕跡,夏天估計又沒有勇氣穿裙子了。這兒不是長沙,不至於讓我熱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涼快了再說,這兒的夏天基本就是現在這樣了,所以又可以一條牛仔褲過12個月了麼…不過冬天總算過去了,從十月開始下雪,到四月初,維也納還在下雪。這冬天,一過過了七個月,現在看到太陽就忍不住笑。終於又熬過去一個冬天了啊,不知道我們的祖國母親是不是可以熬過現在這寒冬般的日子,想來以後如果各種社會問題都得以緩解,空氣好了,食品安全了,人民代表為人民了的話,歷史會不會給現在這段時光冠以一冬天般的比喻,熬過去又是新的一春。說到地震,忍不住想說說房子。說到底還是錢的問題,並不是建築師不想建出,地震不倒塌,跟歐洲這幾百年的房子一樣屹立就屹立幾百年,領導不讓,又沒錢,建築師在這種大災大難中,就成了替死鬼了,還真冤。當然替死鬼也不只有建築師,只是替死鬼多了,本質問題就漸漸被掩蓋而少有人看清和重視了。 anyway,其實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去重建災區,至少設計是讓人充滿希望的一件事,因為你在設計“未來的生活”。而“未來”這個詞總是讓人充滿希望的。希望多難興邦,總還是要對這個世界的美好懷抱希望,才能回到光明的生活裡。當然,重生也好,回歸光明也好,總是要承擔,以前的黑暗帶來的後果,雖然時間是不會停止而繼續向前,走遠了必然忘卻,但忘卻痛苦可以,不可以忘卻責任。

最近kindle入手,一周之內雖然新聞亂稿看了不少,但在游泳的路上,竟然也讀完了不少書。 《我所理解的生活》,《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我們仨》,《翟永明詩五首》和現在正在讀的《科學發現的邏輯》。在歐洲將近2年丟掉的閱讀的快樂,終於回來了。當然這,是和kindle的熱戀期,希望保持。如果kindle變成了真愛,我想我可能可以活得更自我一點,那麼也就沒有那麼多痛苦和煩惱了。因為最基本的煩惱來自於人,高級一點的煩惱來自於事件,最高級的煩惱估計是來自想法了。當然我並不覺得埋頭苦讀不關心世界和周邊的人的書呆子有什麼好,只是覺得在我現在這種對社會貢獻還無能為力還要父母來貢獻我的年代,還是少一點無關緊要的煩惱和痛苦,多讀書好因為活在想法的世界裡,我就可以不討論人,也不討論事件,那麼世界是只屬於我這一個小宇宙的。因為我無力救災,只能遠遠祈禱,心存善念,然後過好自己的生活,我也就這點追求吧。

送大家櫻花圖,願這自然的美麗可以掃掉你心裡的陰霾,迎接美好的春光。喜歡的話可以直接點擊大圖另存為,算是發福利啦!祝大家春天快樂。

Author: stefana

"In the middle of introversion and extroversion; intuition for sure; in the middle of thinking and feeling; perception with a lots of wishes." I am happy free confused and lonely in the best way, it's miserable and magical. instagram:stefana_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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