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乡村一日记

上个周末的时候,陪朋友去给他的乐队拍照。于是我第一次有了机会坐S-Bahn,却不是去机场,而是去维也纳周边的乡村。虽然下午studio的Vienna Tour搅在一起让我对早晨的这段小旅行有着一点抱怨的情绪,可当火车真的开始远离城市,开往乡村的途中,当我看到多瑙河沿岸的风景开始变得萧条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兴奋起来。身体里的小细胞,有一种等不急待要被释放的感觉。对面座位上的女孩,是朋友乐队吉他手的老婆,很年轻,也很漂亮。她说她是3岁小女孩的妈妈,她说她25岁,她说她还在修维也纳大学文学系的Diploma,她说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还一边带孩子,it is hard,我说,我可以理解,其实,我理解不了,因为,从未经历。不过,还是在彼此的闲言碎语中,到达了目的地。录音师是个帅气的朋克小伙儿,穿着一条粉色的牛仔裤开着个破旧的小车,就这样出现在这一行纯黑的朋克面前。于是,我们五个,很努力的塞进了那小小的车。跟着这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数分钟后,便到达了目的地。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蓝天,突然发现维也纳的冬天已经过去,那个让我抑郁的冬日已经不在,现在的维也纳有阳光,有绿地,是充满朝气的。即便土地还不是那么茂盛,即便阳光还不是那么灿烂,即便心情还不是那么开阔,但至少,比半个月以前的寒寒冬日,舒服多了。“Wow!What a fucking sunny day!”朋友下了车就开始感慨。想起,半个月前我们吃火锅的时候,他还在告诉我,维也纳人有多抑郁,即便他们在这片土地长大,但这阴郁的天气还是影响着所有人的心情。而瞬间,冬天过去之后,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开心起来。

房子的女主人叫Allis,是个很可爱的出生在维也纳的波兰女孩。一进门看到她戴着个墨镜酷酷的坐在那里,瞬间心里觉得怕怕的,可是交谈之后,才觉得这个酷酷的妹子很可爱。她说她戴眼镜是因为刚起床眼睛还无法适应阳光。她告诉我,周一到周五,她开40分钟的车,去市中心上班。她养着两条大狗,一黑一白。她还养着2只蜥蜴,2只变色龙,1只鳄鱼,2个乌龟,她说原本有十几只,只是因为一直要将房子的温度保持在夏天花钱太多,所以现在就这么几只。她家地下室是录音棚。她抽烟,吃素。她背上纹着2个爱丽丝,吊带背心上部分是个温暖的爱丽丝,她说是good one,然后突然她掀起衣服,我看到一个邪恶的爱丽丝,她说是bad one,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甜。她跟她那录音师男朋友在一起八年,常常为是否需要“结婚”那张纸而争论。

她家有动物的地方,是不能用脏乱差来形容的。一进门的几百个啤酒瓶和废旧的家具就吓到了我,原本在想象这个屋子有多脏乱差,结果进门发现其实该干净的地方很干净。女主人其实很会收拾家,让男主人享受自己世界的噪乱,也让自己享受世界的恬静。书桌上的白窗帘就说明着女主人的恬静,而底下的朋克音乐的CD,又显示着这个家的噪乱。院子里有个喷泉,但是似乎是干涸的,Allis喂狗的时候,会去院子里。然后她告诉我,她们准备重新装饰这个家,重新整理院子,她说这就是房子现在脏乱差的原因。说起她要改造成什么样,改造什么东西给自己,改造什么东西给她男朋友,改造什么东西给她家狗狗,改造什么东西给她的各种爬行动物的时候,说得眉飞色舞,唇齿间透露着期待与骄傲。果然,每个人都是有“筑巢”欲的。“筑巢”才是人类奋斗的最初动力。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筑巢”而已。

却希望以后除了给自己“筑巢”,还能满足别人的“筑巢”心愿,这大概就是我作为一个“Architect to be”的最大心愿。而后,因为时间的关系,并没有来得及听朋友的乐队录歌的太多过程。乐队成员在我的召唤下,去阳光灿烂的乡间小路拍了几张合照,任务便算完成大半。剩下的,就是电脑的事儿了。并不是专业摄影师,做这些只是给朋友帮忙,也算满足自己多拍一些作品的心愿,即便有点交流无能,至少我们可以彼此微笑,这就够了。

谁都乐在其中。